金思宇/文

人性是善是恶？这亘古之问，如幽谷回响，穿透两千余年的思想长河。当权力、利益、情感如惊涛拍岸，不断冲刷人性的堤岸；当官场、商场、情场、职场、战场、娱乐圈的纷繁舞台，日夜上演着光明与暗影的交锋——我们该如何在善恶的博弈中，开辟一条通往文明的向善之路？

引言：人性迷宫的叩问

人性，是世间最深邃的剧本，也是最真实的修行道场。孔子曰“性相近，习相远”，告子称“性无善恶”，孟子言“性本善”，荀子主“性本恶”——先贤们的争鸣早已揭示：人性并非凝固的标本，而是流动的江河。它既可能汇聚成滋养文明的清流，也可能泛滥为吞噬良知的洪灾。

官场、商场、情场、职场、战场、娱乐圈……每个场域都是人性的试炼场，善与恶在此交锋，文明与野蛮的拉锯从未停息。有人为权欲在官场沉浮，有人为利益在商场厮杀，有人为情爱在情场迷途，有人为生存职场挣扎，有人为信念在战场搏命，更有人为名利在娱乐圈中辗转。看透这一切是智者的慧眼，但真正的高明，在于看透之后能否驾驭——在规则中驯服野蛮，在博弈中点亮善念，在复杂人性中开辟一条向光的道路。这，才是破局者的真本事，亦是新时代人文精神的根本使命。

一、官场：权力迷局中的清流与浊流

权力是一把双刃剑，既能淬炼出清正廉明的脊梁，也能腐蚀出利欲熏心的蛀虫。官场如镜，映照人性的光辉与暗影，也检验着制度的韧性与智慧。

回望历史长河，官场人性的复杂画卷徐徐展开：明代海瑞，面对腐败横行，以一己之力推行清丈田亩、平抑赋税，其“抬棺死谏”的刚烈，让“海青天”之名穿透岁月；而严嵩父子弄权二十载，结党营私、贪腐误国，最终落得身败名裂、寄食墓舍的凄凉。清代巨贪和珅，利用职权聚敛财富竟达国库数年收入之巨，其贪婪行径掏空民生，让乾隆盛世的繁华表象下暗流涌动，终被嘉庆帝抄家赐死，留下“和珅跌倒，嘉庆吃饱”的警世之叹。而北宋包拯，铁面无私，执法如山，即便面对皇亲国戚的违法行径也绝不姑息，其“清心为治本，直道是身谋”的品格，穿越千年仍是清廉为官的精神坐标。

历史的辩证法告诉我们：清与浊之间并非截然对立，而往往在同一个人心中交战。海瑞一生清廉，却也曾因偏执苛察而误伤良善；严嵩早年亦以才学清望著称，却在权力的温床中渐失初心。这揭示了一个深刻哲理：人性并非静止的善恶两极，而是在制度环境中不断流动的动态存在。权力既可能唤醒内心的崇高，也可能释放潜伏的贪婪。

今日中国，官场生态正在发生深刻变革。廖俊波式的“樵夫”干部扎根基层，以“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信念，在脱贫攻坚中倾尽心血，用生命诠释“权力为民所用”的真谛；更有无数党员干部在平凡岗位上，以“功成不必在我”的胸襟和“功成必定有我”的担当，默默守护着公义的底线。真正的官场智慧，在于以制度驾驭人性之恶：用监督机制遏制私欲膨胀，用选贤任能保障公义，用权力清单厘清边界，让权力真正为民所用而非私器。制度如渠，引权力之水灌溉民生之田；文化如光，照清廉之志照亮从政之路。唯有制度与文化同向发力，方能使官场清流长存、浊流不犯。

二、商场：利益战场中的诚信与欺诈

商场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但真正的商道，在于让诚信成为利益的基石，让义利得以共生。

商场是人性博弈的赤裸战场，也是检验商业文明的核心场域。华为任正非以“以客户为中心”的理念，三十余年如一日投入巨资研发，终成科技巨头，其“磨豆腐”的专注精神，诠释了中国企业家的定力与远见。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为逐利不择手段的案例：2001年美国安然公司财务造假丑闻，高管通过虚报利润、隐瞒债务等手法欺骗投资者，最终导致企业轰然倒塌，数万员工失业，投资者血本无归，成为商业史上最触目惊心的反面教材。

商道的辩证智慧在于：短期逐利或许能赢得一时，但只有诚信经营才能基业长青。中国老干妈陶华碧，坚持“不贷款、不上市、不宣传”，凭借对产品品质的极致追求和诚信经营，将辣椒酱做成全球知名品牌，以“良心做企业”赢得市场与口碑。董明珠带领格力坚守“质量至上”，即便面临市场压力也绝不妥协，以技术创新和诚信服务塑造民族品牌，彰显“商道即人道”的格局。这些企业家的实践证明：当诚信成为品牌的内核，当品质成为企业的基因，利润反而成为自然馈赠的果实。

善恶交锋，往往在“义利之辨”。有人信奉“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有人却为利益践踏底线。这背后是对人性假设的根本分野——是将人视为纯粹理性的“经济动物”，还是将人视为有情感、有尊严、有精神追求的“完整的人”？稻盛和夫以“利他之心”经营京瓷，在多次经济风暴中屹立不倒，其奥秘恰恰在于：当企业将员工幸福、客户价值、社会贡献置于单纯利润之上时，利润反而成为持续发展的自然结果。商道真谛，在于以契约精神驾驭人性，用共赢思维超越零和博弈，让诚信成为最优解。如此，商场方能从欺诈的战场蜕变为创新的沃土，从零和的丛林进化为共生的生态。

三、情场：情感迷雾中的真心与假面

情场是最容不得伪装的舞台，因为真心或许会迟到，但假面终将被时间撕碎。情场是人性的试金石，也是情感的修行地。

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生死相许，穿越千年仍令人动容，折射出人性对纯粹情感的永恒渴望；而现实中，情感操控的案例屡见不鲜——某些人利用PUA技巧，通过精神打压、情感绑架等手段控制伴侣，致其身心受创，将情场异化为权力的游戏。这种将他人视为工具的态度，暴露了人性之恶的阴暗面相。

然而，人间自有真情在。“感动中国”人物张顺东、李国秀夫妇，身残志坚，丈夫失去双手，妻子双目失明，却以爱为支撑，携手共度三十余载，共同撑起家庭，创造幸福生活。他们用残缺的身体，诠释了情感的完整与圆满。“敦煌女儿”樊锦诗与彭金章夫妇，为守护莫高窟的文明瑰宝，相濡以沫数十载，将个人情感融入文化传承，诠释了超越世俗的真爱境界。他们的故事告诉我们：情场中的文明，在于尊重与真诚，在于平等与守望。

情场的辩证在于：真心并非盲目的付出，真诚亦需智慧的边界。梁祝悲剧的背后，是那个时代对个体情感的压抑；而樊锦诗夫妇的幸福，源于彼此尊重对方事业追求的精神共鸣。驾驭情场人性，不是玩弄技巧，而是以平等与善意构筑情感纽带，以理解与包容培育爱的土壤。当真诚成为关系的基石，当尊重成为互动的准则，情场方能褪去迷雾，成为人性善的净土。在这片净土上，爱不是占有，而是共同成长；不是依附，而是相互成就；不是短暂的激情，而是持久的守望。

四、职场：协作网络中的共生与倾轧

职场没有孤胆英雄，只有协作的交响；但打破内耗的魔咒，需要让善念成为团队的共鸣，让制度成为信任的基石。

职场是人性交织的微型社会，也是现代人最重要的生活场域之一。日本“经营之圣”稻盛和夫以“阿米巴经营”激发员工责任感与创造力，让每个单元都成为价值创造的源头活水；反观某些企业，曾因过度强调绩效竞争，导致员工心理压力巨大，甚至发生多起悲剧事件。职场霸凌、甩锅文化，将竞争异化为打压，合作扭曲为算计，最终摧毁团队凝聚力，也吞噬了个体的幸福感。

阿里巴巴的“犀牛智造”团队，倡导“平凡人做非凡事”，通过扁平化管理、充分授权和成果共享，激发员工创新活力，实现团队与个人的共同成长。航天团队在研发“嫦娥工程”等重大项目时，无数科研人员以“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的信念协同攻关，用集体智慧托举飞天梦想。这些案例展现了职场共生的理想图景：当每个人都能在协作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当每个贡献都能得到应有的尊重，职场便从冰冷的交易场所，升华为温暖的价值共创平台。

职场的深刻悖论在于：竞争与协作本是组织活力的双翼，却常被异化为内耗的根源。过度竞争催生零和博弈，片面协作又可能抑制个体创造力。破解这一悖论，需要设计合理的激励机制，让个人奋斗与集体目标形成共振，让善念成为团队的共同选择。当职场成为人性善的舞台，当每个人的成长都与团队进步同频共振，效率与温度方能共生。以规则保障公平，以文化培育信任，让合作成为理性的选择而非道德的说教，职场才能从内耗的战场蜕变为共生的生态。在这生态中，每个个体都如星辰，既独立发光，又共同照亮。

五、战场：生死抉择中的人性与兽性

战场上，人性与兽性的界限最脆弱，但正是这种脆弱，更凸显坚守善念的悲壮与伟大。战场是人性的终极试炼场，也是文明与野蛮的最后边界。

白求恩大夫远渡重洋，在中国抗日战场救死扶伤，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诠释了超越国界的人性之善；而二战期间，日军在南京实施大屠杀，对平民进行无差别杀戮与凌辱，暴行背后是军国主义对人性的彻底扭曲。这种兽性狂欢不仅摧毁了城市，更将人性中的恶推向极致，成为人类文明史上永不磨灭的伤痕。

战场的终极拷问在于：当杀戮被合法化、暴力被正当化，人如何不沦为兽？中国维和部队在战乱地区，不仅履行维和任务，还积极为当地民众提供医疗援助、修建基础设施，用行动传递和平与善意，展现了中国军人的人道主义精神。“最美逆行者”杜富国，在边境扫雷行动中为保护战友，以血肉之躯阻挡爆炸，用生命践行“你退后，让我来”的誓言，在生死抉择中彰显人性之善的崇高。

文明与野蛮的斗争，在战场上尤为惨烈。真正的军人，既需有保家卫国的血性，更应有不滥杀无辜的底线。战争中的英雄，往往是在极端环境中坚守人性光辉的人。驾驭战场人性，靠的是军规铁纪与精神信仰的双重约束——外在的纪律筑起行为的堤坝，内在的信仰点亮灵魂的灯塔。唯有将人性之善升华为信仰，才能避免兽性失控，让战场成为捍卫正义而非制造灾难的祭坛。

六、娱乐圈：名利场中的本真与浮华

娱乐圈的聚光灯下，本真与浮华的较量从未停息；而观众的选择，决定了人性的光芒能否穿透喧嚣。娱乐圈是时代精神的镜像，也是价值取向的风向标。

李雪健为艺术奉献一生，一句“戏比天大”道尽坚守，哪怕身患重疾仍坚持完成拍摄，用生命诠释艺术家的尊严；而某些明星为名利迷失本真，范冰冰偷税漏税案，通过阴阳合同等手段逃避税款，数额惊人，不仅破坏行业生态，更践踏法律底线，最终自食恶果。这鲜明对比，折射出娱乐圈善恶交锋的深层逻辑。

演员李保田，从艺数十年，拒绝接拍不符合艺术标准的广告和烂片，即便面临利益诱惑也绝不妥协，其“戏大过天”的执着，为娱乐圈树立了德艺双馨的标杆。易烊千玺在流量至上的时代，坚持打磨演技，以《少年的你》等作品突破偶像框架，用实力证明“流量与实力可以并存”。这些艺术工作者的探索表明：在名利场中保持本真虽难，但绝非不可能；商业成功与艺术追求，可以相互成就而非必然对立。

娱乐圈的辩证在于：名利本身并非罪恶，关键是以何态度面对。李雪健、李保田们并非拒绝名利，而是以艺术成就名利，让名利服务于艺术；而范冰冰们则将追逐名利本身异化为目的，最终在迷失中失去自我。娱乐圈的文明，需要制度净化风气，更需要观众用选择投票，用审美引领方向。当真诚创作战胜虚假繁荣，当艺术价值超越商业炒作，当精神追求引领物质欲望，娱乐圈方能成为人性的舞台而非欲望的跑马场。以艺术理想驾驭名利诱惑，以文化担当超越个人得失，方能让人性的光芒穿透浮华的泡沫，照亮真正值得铭记的星辰。

七、驭人性：在博弈中点亮文明之光

人性如江河，善恶是其中涌动的两股暗流；而文明，正是引导江河入海的智慧堤坝。纵观各场域，人性之善如烛火，人性之恶似狂风。看透人性，是认知的觉醒；驾驭人性，则是文明的进阶。

这驾驭之道，需要三重智慧的融汇：

其一，制度约束——以刚性的规则遏制人性之恶。 官场反腐、职场反霸凌、商场反欺诈，都需要严密的法律与制度作为保障。但制度不是冰冷的牢笼，而是有温度的护栏——既约束恶念的蔓延，也守护善念的生长；既划定行为的底线，也预留向上的空间。正如古人所言：“小智治事，中智治人，大智治制。”制度之智，在于让作恶成本高昂，让行善成为自然。

其二，利益引导——以巧妙的机制让人性之善成为最优解。 华为的“以客户为中心”、阿里的“平凡人做非凡事”，都蕴含着深刻的机制设计智慧。当诚信成为利益的基石，当合作成为共赢的路径，当奉献得到应有的回报，善的选择便不再是道德的高标，而是理性的必然。这正是“义利统一”的现代诠释：义与利，并非二元对立，而是可以在更高层面实现辩证统一。

其三，价值引领——以崇高的理想超越人性的局限。 白求恩的跨国救援、杜富国的舍己为人、樊锦诗的终生守望，背后都是超越个体生命的价值信仰在支撑。当个体的生命与更宏大的意义相连，当日常的选择与永恒的价值相通，人性的光芒便能穿越最深的黑暗，照亮最远的征途。这价值引领，不是空洞的说教，而是通过榜样示范、文化浸润、教育熏陶，让向善的种子在心灵深处生根发芽。

然而，驾驭人性绝非冰冷的规则堆砌，而是以理想之光照亮现实的荆棘之路。这条路上，没有一劳永逸的胜利，只有永不停息的求索。正如屈原两千多年前的慨叹：“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这求索，正是人类面对自身复杂性时最可贵的姿态——不因人性有恶而绝望，不因善念微弱而放弃；在每一次博弈中探寻向善的可能，在每一次抉择中点燃光明的火种。

结语：文明长征的永恒求索

当制度成为守护善意的盾牌，当利益之河汇入共赢的大海，当信仰之峰指引前行的方向，人性的光芒便能穿透最深的迷雾，在每一个角落绽放。我们终将明白：真正的文明，不是善恶的消亡，而是让善的火种在每一次博弈中传递，在每一次抉择中燃烧，在每一次跌倒后依然倔强地照亮前路。

历史长河奔涌向前，人性的博弈永不落幕。但请相信，只要人类对光明的渴望不灭，对理想的追寻不止，那些在官场中坚守清廉的脊梁、商场上以义取利的商道、情场中相濡以沫的真心、职场上协作共赢的智慧、战场上守护和平的勇毅、娱乐圈中追求本真的艺术，终将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这力量，或许微弱如烛火，却足以在黑夜中指引方向；或许渺小如星芒，却终能连成璀璨星河。

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新时代，我们更需要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为根脉，以马克思主义人性理论为指引，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灵魂，在驾驭人性的实践中点亮文明之光。这既是每个个体的修身之要，也是整个民族的精神追求。让我们以心为火，以行为光，在善恶交织的人性迷宫中，以理想为炬，踏出一条通往永恒春天的文明长征。

因为，每一次对善的选择，都是对人类尊严的加冕；每一次对恶的超越，都是对文明高度的丈量。这征途没有终点，但每一步，都让我们离心中的星辰更近。诚如《周易》所言：“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在驾驭人性、点亮文明的伟大征程上，让我们以自强不息的精神向上攀登，以厚德载物的胸怀向下扎根，共同书写新时代的人性篇章，共同创造属于中华民族也属于全人类的文明未来。

金思宇

（新时代人民艺术家，文化学者，中国智库高级研究员，非遗文化传播大使）

2026年2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