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思宇/文

“中国经济发展方式正加快从要素驱动转向创新驱动、从规模扩张转向质量效益提升”。这一论断不仅精准勾勒出中国经济发展的新轨迹，而且揭示了这场变革背后的深层逻辑与战略价值。当前，中国经济正站在历史性拐点：据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2025年全球创新指数报告》，中国排名首次跻身全球前十，是唯一进入前十的中等收入国家；中国共拥有24个全球百强创新集群，连续3年居世界第一。国际专利申请量连续多年保持全球第一。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6年上半年国内生产总值达695704亿元，同比增长4.7%；以高端制造、数字经济、现代服务为代表的新动能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超过四成。上半年规模以上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同比增长13.3%，与人工智能相关的集成电路制造、智能车载设备制造等行业均保持30%以上的高增长。这些数据印证着，中国正以“创新破局”与“质量突围”为双引擎，推动经济巨轮驶向高质量发展的新航道。

一、从要素驱动到创新驱动：增长动能的系统性转换

过去，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主要依赖劳动力、土地、资本等传统要素的大规模投入，以及全球化红利下的出口拉动。然而，随着人口红利的逐步消退、资源环境约束的日益加剧，以及国际竞争格局的深刻调整，要素驱动模式已难以为继。近年来，中国将创新置于国家发展核心位置，通过政策引导、研发投入、体制改革等多重举措，加速推动创新成为第一动力。

政策层面：从“十三五”到“十四五”规划，人工智能、量子信息、集成电路等前沿领域被确立为科技攻关重点。2026年，工业和信息化部等八部门联合发布《“人工智能+制造”专项行动实施意见》，加快推进人工智能技术在制造业中的融合应用。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首次明确提出“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标志着我国经济发展从数字化向智能化转变的关键一跃。投入层面：2025年全社会研发经费投入达39262亿元，研发强度达2.8%，首次超过OECD国家平均水平；基础研究经费达2778亿元，占R&D经费比重为7.08%，创历史新高。企业研发主体地位进一步巩固——华为2025年研发投入达1923亿元，近十年累计研发投入超过13820亿元。成果层面：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成功研制出1024个量子压缩态输入、8176模式的可编程量子计算原型机“九章四号”，计算速度比全球最快超级计算机快10⁵⁴倍。人工智能大模型、人形机器人等新技术加速产业化，据IDC预测，到2028年中国生成式AI市场规模将突破5000亿元。

中国政策科学研究会特邀研究员金思宇指出，当前中国经济创新驱动、智能化发展、绿色化转型特征明显，各领域应积极推进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融合，突破关键核心技术，构建产学研用协同创新联合体。他在最新时评中进一步阐释，中国经济的底层逻辑已完成从“规模叙事”向“价值叙事”的根本切换——创新从“助推器”升级为“主引擎”，全社会研发投入以年均两位数增幅全情投入。在他看来，未来十年将是科技爆发与产业升级的黄金阶段，也是中国实现从“追随”到“引领”转变的战略周期。

二、从规模扩张到质量效益：发展模式的战略升级

告别“铺摊子”式的粗放扩张，中国经济正转向“上台阶”的内涵式发展。

产业结构优化：上半年规模以上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同比增长13.3%，航空航天器及设备制造、电子及通信设备行业增加值分别增长16.3%、17%。全球灯塔工厂总数达224家，中国以101家占据近半壁江山。工信部累计培育绿色工厂8336家，单位工业增加值能耗仅为全国平均水平的2/3。上半年新能源汽车零售渗透率连续三个月超过60%，带动锂离子电池产量增长39.3%。效率与价值提升：2025年全年经济总量突破140万亿元。“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从10.5%提高到12.5%。民生与价值导向：发展目标从单纯追求增速转向兼顾效率与公平。2026年上半年中国经济在复杂外部环境下实现4.7%的增速。国家级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超1.76万家。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刘世锦指出，“十五五”时期中国经济增长逻辑将迎来重要转型——过去二三十年经济增长框架以供给侧为导向，“十五五”需跳出传统框架，转向以创新与消费双轮驱动的新增长模式。增长动能需由投资和出口驱动转向创新与消费驱动。他强调，稳定和扩大终端需求，以终端需求评估产能状况，以产能状况决定投资规模和结构，进而以投资引导创新驱动转型升级，是“十五五”经济发展的根本路径。他同时建议我国应明确提出“消费强国”的建设目标。

三、转型的底层逻辑：制度创新与系统性支撑

这场深刻转型的背后，是制度创新与要素体系的重构。

制度保障：“十五五”规划纲要将“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确立为两大“打头阵”的战略任务，关键是促进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全国一体化算力网络节点已覆盖80%地级市。人才引擎：2026年上半年人工智能行业招聘企业数同比增长24.8%。斯坦福大学报告显示，中国顶尖AI人才自主培养能力显著增强。生态构建：北京、粤港澳大湾区等国际科创中心已培育出超20个千亿级产业集群。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助理总干事马尔科·阿莱曼评价道：“中国彰显了作为全球创新引领者的突出地位。”

国家创新与发展战略研究会学术委员会常务副主席黄奇帆指出，中国制造已实现从“大而不强”向“规模领先、质效提升”的根本性转变，制造业增加值占全球比重达30%以上。他提出要从三条赛道协同发力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增量赛道聚焦重点新兴产业培育；存量赛道通过数字化、绿色低碳化赋能传统产业转型升级；生产性服务业赛道提质扩容。他强调，抓好生产性服务业是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融合的关键所在。

北京大学新结构经济学研究院院长林毅夫在博鳌亚洲论坛上指出，4.5%—5%的增长目标“是考虑到中国经济发展的潜能与国际国内经济形势的实际状况，作出的实事求是的判断”。他进一步分析，到2035年之前中国每年仍具备8%的增长潜力——在第四次工业革命中，中国在人工智能、量子计算等新兴产业具备显著比较优势。高质量发展的核心是完整、准确、全面贯彻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新发展理念。

中央财经委员会办公室分管日常工作的副主任韩文秀指出，“创新是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十五五”规划纲要将“抓住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历史机遇，统筹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建设，提升国家创新体系整体效能”作为战略部署。全国政协委员曲永义认为，以科技创新引领新质生产力发展，是当前及整个“十五五”时期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核心主线。

结语：转型之路，行稳致远

从要素驱动到创新驱动，从规模扩张到质量效益，这场转型并非简单的增长方式切换，而是关乎中国经济长远竞争力的系统性变革。金思宇指出，新质生产力本质上是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实现整体跃升的先进生产力——“新”体现在新技术、新模式、新产业、新赛道；“质”则落脚于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李稻葵强调，中国正处于从“积累财富”向“提升福利”转型的关键期。张军指出，中国的技术创新是生态型的涌现，超大市场规模、高效供应链系统、国家战略统筹共同构成了发达的商业生态系统。

展望未来，随着“十五五”规划的推进，中国在前沿领域的突破或将领跑全球技术革命——北京6G实验室已发布2026年度十大技术与产业进展；中国已成为继美国之后全球第二个进入侵入式脑机接口临床试验阶段的国家。上半年新动能对经济增长贡献率超过四成。中国经济正以创新为第一动力、以质量为首要目标，在应变局中育新机、开新局——这场转型，不仅为自身开辟了新航道，也为世界经济发展贡献了“创新引领、质量为本”的“中国范式”。

（作者金思宇系中国智库高级研究员、经济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