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思宇/文

巴拿马运河，这条横亘中美洲的“黄金水道”，正成为一场大国博弈的角斗场。当巴拿马政府试图在仲裁压力下寻求和解时，中方的回应清晰而坚定：“机会窗口正在倒计时，拒绝悔改将触发全面反制。”

这场博弈早已超越一条运河的归属，而是关乎国际信誉与国家命运的生死较量。巴拿马，正站在悬崖边缘：是回头重建信任，还是坠入系统性反制的深渊？而在这场危机背后，巴拿马国内政治的激烈博弈，正成为左右其命运的关键变量。

一、和解之窗：窄缝中的一线生机

2月12日，长和在官网发布最新声明：已根据投资保护条约，就争议事项正式通知巴拿马政府，邀请对方进行磋商，并保留进一步诉诸国际法律程序的权利。此前2月3日，长和旗下巴拿马港口公司已根据国际商会仲裁规则启动仲裁程序。

这一系列动作，把球踢到了巴拿马一边。巴拿马总统穆利诺近期频繁释放和解信号，提出“多方合作”方案，试图缓和紧张局势。然而，中方态度如磐石般坚定：“认错、赔偿、履约、稳定”——四大核心诉求缺一不可。

外交部发言人林剑在2月5日的记者会上明确表示：“中方将坚决维护中国企业的正当合法权益”。国务院港澳办更是在2月3日发文，将巴方裁决定性为“荒诞至极”“屈从霸权、为虎作伥”，警告“如果一意孤行，执迷不悟，必将在政治上、经济上都付出沉重代价”。

这意味着，巴拿马若真想和解，必须直面三个关键动作：公开承认裁决错误，实质性赔偿中方损失，并确保港口运营回归正轨。 否则，所谓“合作方案”不过是拖延战术，无法打开和解之门。

值得注意的是，巴拿马运河管理局2025年11月宣布，计划在2026年底启动两个新港口的竞标，项目总投资约85亿美元，中远海运等中企已表达竞标意向。这或许是巴拿马留给自己的一条后路——若能在新项目中展现诚意，或许还能挽回部分信任。但前提是，必须先处理好眼前的烂摊子。

二、拒绝和解的代价：中方反制“组合拳”直击命脉

若巴拿马执迷不悟，中方反制将全面升级，形成 “经济断血+法律锁喉+外交孤立+战略替代”的立体攻势，让巴拿马付出远超预期的代价。

经济断血：切断命脉，制造“窒息式”打击

基建冻结与供应链封锁。 据彭博社2月5日报道，中方已要求国有企业暂停与巴拿马就新项目展开谈判。这意味着什么？目前中资在巴拿马的现有项目包括：耗资14亿美元的巴拿马运河第四大桥、中国港湾承建的阿马多尔邮轮码头、中铁隧道局承建的地铁线路。全面冻结这些项目，不仅让数十亿美元投资悬空，更让巴拿马面临巨额违约赔偿。同时，中方切断关键设备、技术和人员供应，让巴拿马陷入项目烂尾的恶性循环。

航运网络重构。 中方要求航运企业在不显著增加成本的前提下，考虑将货物改道经由其他港口运输。中国是巴拿马运河第二大用户，商船货运量占比高达21%，每年缴纳的通行费占运河总收入42%。仅中国船只改道一项，就可能导致运河年收入损失4-5亿美元（占其总收入的7.4%），长期更将削弱其战略价值。更致命的是，秘鲁钱凯港已开港运营，“两洋铁路”建设提速，这些替代通道一旦成熟，巴拿马运河将从“必经之路”沦为“备选路线”。

贸易与金融封锁。 中国海关部门正加强对来自巴拿马的进口商品检查，例如香蕉、咖啡等农产品。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措施，切中的是巴拿马的经济命脉——中国是巴拿马第一大贸易伙伴，贡献了其GDP的12%。同时，通过国际仲裁追索巨额赔偿，推动主权信用评级下调，切断其国际融资渠道。

法律锁喉：精准打击商业资产，突破主权豁免

国际仲裁裁决虽受主权豁免限制，但中方已掌握法律利器。长和2月3日启动国际商会仲裁，2月12日进一步根据投资保护条约发出争议通知。

一旦仲裁裁定巴方违约，中方可在全球170多个《纽约公约》缔约国申请查封巴拿马海外资产。更关键的是，巴拿马政府用于商业活动的资产（如国有航运公司的船舶）不享有执行豁免。依据中国《外国国家豁免法》，一旦其商船驶入中国港口，即可实施扣押。同时，清查并冻结巴拿马政府及关联企业在华投资与账户，阻断其资金流动。

江西财经大学的评论一针见血：巴拿马此次裁决“严重践踏国际法治原则与契约精神，堪称对巴拿马自身国家信用及营商环境的‘公开处刑’”。穆迪2025年11月的报告已将巴拿马“制度与治理强度”下调至ba1——这意味着在专业评级机构眼中，巴拿马的制度水平已实质跌入“投机级”。

外交与战略孤立：从“棋子”变“弃子”

在多边层面，中国可在联合国、贸发会、APEC等国际组织中孤立巴拿马，阻止其参与关键合作项目。在区域层面，推动拉美国家警惕巴拿马的“投机风险”，限制其参与区域基础设施倡议。在战略层面，推动全球供应链重组，降低对巴拿马港口、物流的依赖，使其彻底边缘化。

正如有分析指出，巴拿马从“两头发力”到“放弃平衡”，本质上是将国家长远利益当作地缘政治博弈的“投名状”。这种屈从外部压力、牺牲外资合法权益的“跪低”姿态，是对自身主权的极大讽刺。

三、主权豁免不是“免死金牌”：法律与政治的双重博弈

巴拿马可能寄望于主权豁免逃避责任，但现实很残酷：主权财产虽受保护，商业资产难逃法网。

中国《外国国家豁免法》已明确，用于商业目的的政府资产不享有执行豁免。尽管扣押主权资产程序复杂，但法律威慑本身已足以迫使巴方谈判。更重要的是，中方的反制早已超越法律维度——经济封锁、外交孤立与战略替代，将让巴拿马在多重压力下崩溃。

国际商会仲裁员曾警告，以国内法单方面否定国际商业契约的做法，在国际仲裁庭上几乎必败。一旦败诉，巴拿马不仅需归还港口经营权，还要支付高达数十亿美元的违约金——这相当于其年财政收入的数个百分点。

四、巴拿马的国内政治博弈：内伤比外伤更致命

巴拿马政府在对外政策上的摇摆与强硬，与其国内激烈的政治博弈密不可分。多重矛盾交织，使其在和解与对抗之间陷入两难。

执政联盟的脆弱性：穆利诺的“政治钢丝”

穆利诺上台后，其执政联盟在议会中仅占微弱多数，反对派力量强大。亲美路线成为其巩固权力的关键抓手——通过迎合美国施压换取政治支持，但此举却激化了经济危机。

正如有评论指出，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到访后巴拿马高院迅速作出裁决，时间线高度关联，穆利诺的强硬回应实则是向美国展示“立场正确”，换取政治与经济支持，巩固自身在美主导的区域秩序中的地位。但这种依附关系直接让巴拿马的司法裁决沦为地缘政治工具。

国内反对党指责政府“为取悦美国牺牲国家利益”，多次发起对运河政策的质询，甚至推动不信任动议。执政联盟稳定性面临严峻考验。

利益集团的分化与博弈：运河经济的“赢家”与“输家”

巴拿马社会在运河问题上严重撕裂。传统亲美商人群体（如运河服务、物流企业）支持政府收回中资港口，试图通过“国产化”获取合同，成为政策推手。他们寄望于美国资本填补中资撤离后的空白。

但依赖中国投资与贸易的行业（如基建、制造业、农业）则强烈反对。香蕉、咖啡等出口商因对华贸易受阻已损失惨重，形成巨大民意压力。基建行业更面临灭顶之灾——中资项目冻结意味着大量工人失业、企业破产。

利益集团的博弈导致政策撕裂：政府既需安抚前者以维持执政基础，又不敢忽视后者的抗议浪潮。

民意撕裂与社会动荡：经济危机催生反政府情绪

运河收入暴跌已导致公共服务削减、失业率攀升。2025年5月，巴拿马首都就曾爆发大规模示威，上千民众抗议政府与美国签署安全合作备忘录，反对美军重新部署。

近期随着经济形势恶化，多地再次爆发抗议，要求“恢复经济稳定”和“重启对华谈判”。民意调查显示，超60%民众认为政府应优先解决经济问题，而非屈服于外部压力。这种民意倒逼可能迫使政府在外部压力与内部稳定间寻找平衡。

政治投机与历史包袱：运河问题的“政治正确性陷阱”

巴拿马历史上长期将运河视为“国家主权象征”，任何对运河政策的调整都极易被贴上“卖国”标签。穆利诺政府试图通过“收回港口”塑造民族主义形象，却未料到经济代价远超预期。

政治人物陷入两难：若妥协，可能被反对派和民族主义者攻击为“对华屈服”；若强硬，经济崩溃将加速政权垮台。这种“政治正确性陷阱”让巴拿马在和解路上步履维艰。

国内博弈的结局：和解的“最后一公里”障碍

国内政治的撕裂，使巴拿马政府在和解路上寸步难行。即使穆利诺有意妥协，其执行能力也因议会反对、利益集团阻挠和民意压力而大打折扣。

中方面对的不仅是巴拿马政府的表态，更是其国内政治能否形成和解共识。若巴拿马无法内部弥合分歧，任何和解协议都可能胎死腹中，或被后续政府推翻，陷入恶性循环。

五、巴拿马的绝境与警示：别当大国博弈的牺牲品

巴拿马的危机，是短视投机与大国博弈夹击的恶果。美国施压是外因，但自身背弃契约、将经济问题政治化才是根源。

立陶宛的教训就在眼前——2021年允许台湾设立“代表处”后，对华出口暴跌67%，通胀率飙升至欧盟首位，最终推动反华政策的政客被迫辞职。巴拿马若不警觉，重蹈覆辙只是时间问题。

中方的反制不仅针对个案，更向世界传递信号：践踏契约者，必遭反噬。若巴拿马继续抗拒，将面临三重灾难：

1. 经济崩盘： 运河收入持续暴跌，财政赤字飙升，债务危机爆发。当前巴拿马公共债务占GDP比例预计将在2026-2027年攀升至66%，财政形势岌岌可危。

2. 信用崩塌： 主权评级跌至“垃圾级”，外资出逃，经济瘫痪。穆迪已将巴拿马展望维持“负面”，若缺乏有效政策遏制财政恶化，评级进一步下调只是时间问题。

3. 战略边缘化： 被排除出全球供应链与基础设施网络，沦为地区“弃子”。秘鲁钱凯港、“两洋铁路”等替代方案一旦成熟，巴拿马运河的地位将永久性削弱。

结语：悬崖勒马，还是万劫不复？

巴拿马面前只剩一条路：立即认错、彻底纠错。

中方的反制工具箱已全面开启，和解窗口正在急速收窄。香港特区行政长官李家超2月10日明确表示，特区政府强烈不满巴拿马裁决，敦促巴方尊重合约精神，并指出“相信这次事件已损害投资者对巴拿马营商环境的信心”。

这场博弈没有灰色地带——拖延与敷衍只会让代价倍增，而真诚悔改或许能换来重建信任的机会。巴拿马运河管理局在新港口竞标中向中企释放的善意，或许可以成为修复关系的起点。但前提是，必须先处理好眼前的烂摊子。

巴拿马的抉择，不仅关乎自身存亡，更警示所有中小国家：在大国竞争的浪潮中，唯有尊重契约、保持战略自主，才能避免成为博弈的牺牲品。

时间，正在为巴拿马倒计时。

（作者为中国智库高级研究员、中国合作贸易企业协会数字经济专业委员会顾问、秦安战略智库核心成员、经济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