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金思宇(中国智库高级研究员、国际问题观察家)

引言

2026年的亚太,正经历冷战结束以来最为深刻的地缘战略格局重构。美国《2026年国防战略》将“以实力求和平”确立为核心方针,却在实践中暴露出战略收缩与前沿威慑之间的深层矛盾;美军印太司令部更名回太平洋司令部,标志着推行八年的“印太战略”遭遇结构性挫折。与此同时,台海方向解放军以体系化实战演训持续重塑态势,南海方向中菲博弈进入法理与军事交织的新阶段,日本在高市早苗政府主导下加速挣脱战后军事束缚,防卫预算突破9万亿日元创下历史新高。而东盟凭借6.77亿人口的经济体量与大国平衡战略,正从区域秩序的“被动接受者”转变为“主动塑造者”——2026年4月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发布的《东南亚态势报告》显示,52%的东南亚精英在中美之间更看好中国,这一数据本身就是区域力量认知变迁的鲜明注脚。多重变量交织叠加之下,亚太正从美国单极主导的旧秩序加速迈向多极制衡的新格局。厘清这场变革的内在逻辑,把握其中的机遇与风险,对于制定科学有效的战略应对具有重大现实意义。

一、亚太地缘政治格局和基本态势

(一)美国亚太战略的内在张力与结构性调整

2026年1月23日,美国国防部发布《2026年国防战略报告》,首次将“保卫美国本土”置于战略优先序列的首位,“在印太地区通过实力而非对抗威慑中国”退居第二位,要求盟友承担更多防务责任的表述则被明确写入正式文件。这一优先序的调整,标志着美国从全球主义向以本土为中心、以利益为导向的战略布局发生了根本性转向。

然而,战略话语的降温并不意味着军事部署的撤减。2026年6月28日至30日,美军太平洋司令部司令帕帕罗视察关岛和北马里亚纳群岛并参加“勇敢之盾2026”实弹演习;5月美菲“肩并肩”演习有1.7万余名多国部队参加,美军还使用“堤丰”系统发射“战斧”巡航导弹。这种“嘴上降温、手上加码”的双面操作,构成了当前美国亚太军事政策最显著的特征:不再将“竞争”包装成一场非打不可的决战,却仍试图保持足够的军事筹码以维持威慑态势。

更具标志性意义的变化发生在2026年6月——美军正式撤销“印太司令部”建制,恢复沿用多年的“太平洋司令部”原名。2018年美军太平洋司令部更名为“印太司令部”,本身就是美国推进“印太战略”的关键举措和重要标志。此次更名回调,虽以“致敬历史底蕴”为官方说辞,实则暴露了印太战略在落地执行层面遭遇的结构性困难。外界普遍解读,名称去掉“印”字,说明美国放弃全面经营印度洋的扩张计划,不再把印度当作关键战略支点,收缩兵力深耕西太平洋岛链。美国智库哈德逊研究所防务分析员布莱恩·克拉克指出,删除“印”字,意味着美国更强调自身在太平洋地区的利益,战略注意力不再泛化铺开,而是转向更直接、更聚焦的太平洋军事部署。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李庆四指出,美方所谓“不搞对抗”完全是双重标准的包装,其真实目标是妄图维持所谓霸权。

(二)区域多极化趋势的加速成型

与美国的战略收缩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亚太区域多权力中心的同步崛起与战略自主性的显著提升。

东盟正以“集体中心地位”为核心抓手重塑区域架构。2025年东帝汶正式成为第十一个成员国,补齐了东盟最后一块拼图。2026年6月在河内举行的东盟未来论坛上,越南、柬埔寨、泰国、老挝等多国领导人一致强调维护“东盟中心地位”,反对在大国之间选边站队。2026年是中国—东盟建立全面战略伙伴关系5周年,在经济层面,2026年上半年中国与东盟贸易总值达4.34万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18.2%,东盟连续六年保持中国第一大贸易伙伴地位;1至7月双边贸易保持强劲增长势头,增速高于同期中国外贸整体水平。按全年增速推算,2026年中国—东盟贸易额有望突破8万亿元大关。

印度的“战略自主”路线愈发清晰。尽管参与美日澳印“四方安全对话”,印度始终坚持不成为任何反华阵营的正式成员。在中美之间,印度采取“多向结盟”的务实路径,既与美国深化防务合作,又持续从俄罗斯采购能源与武器,其外交政策的自主性远超美国预期。

即便是美国的传统条约盟友,也在安全与经济之间寻求微妙平衡。2026年1至4月,中国与RCEP其他成员国进出口总额同比增长23.5%,经济融合的深化正在持续消解阵营对抗的逻辑基础。

二、深度阐述分析

(一)多极化态势:从单极主导到多元制衡的结构性转型

当前亚太格局最核心的变化,是美国单极主导能力的相对衰落与区域多权力中心的同步崛起之间的历史性交汇。

从美国方面看,2026年《国防战略》虽然将中国定位为“塑造美国军事规划节奏的步调威胁”(pacing threat),但同时明确表示不寻求“扼杀或羞辱”中国,甚至未将台湾写入正式战略文件。东京大学东洋文化研究所特聘研究员林泉忠分析指出,报告并未削弱美国对中国的战略警惕,也未放弃对台海问题的关切,而是将战略重心放在“防卫美国本土”与“维持第一岛链有利军事平衡”上。这种“命名但不定义红线”的策略,本质上反映了美国在资源有限条件下被迫做出的战略取舍:本土防御优先、要求盟友自担更多责任、将盟友体系从“美国全面兜底”转向“集成威慑”模式。

从区域力量看,中等强国的战略自主性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提升。新加坡总理黄循财在2026年博鳌论坛上直言,“过去几十年支撑全球的国际法与多边规则正面临令人深切担忧的崩塌”,同时表示“新加坡对中国的长远前景充满信心”,并在九个月内两次访华。越南、印尼等国在能源危机中转向俄罗斯石油供应,将能源安全置于外交平衡之上,展现出“大国博弈中保持自主”的鲜明取向。这种多元力量并存的格局,正在推动亚太从“美国主导的单极体系”向“多极制衡的混合秩序”深度转型。

(二)台海局势:反“独”促统大势与外部干涉的博弈

台海问题是亚太地缘格局中最敏感、最核心的变量。2026年的台海态势呈现出“大陆主导权持续强化、台独空间不断压缩、外部干涉效力递减”的鲜明特征。

大陆方面以坚定的战略定力推进反“独”促统大业。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99周年之际,重磅融媒体片《制胜》在央视播出,引发岛内舆论高度关注。岛内媒体高度关注机器狼扛着单兵火箭筒掩护解放军官兵抢滩登陆等画面,认为“完全颠覆‘台独’分子设想的夺岛攻防格局”;PHL-191型远程箱式火箭炮齐射大口径制导火箭弹,被岛内军事专家研判是“为跨海作战量身定制”;首次披露的052D型驱逐舰实弹发射“鹰击”-20高超音速反舰导弹,“体现强大海上打击和反介入能力,美国航母见了都绕道走”。军事上,2026年8月8日东部战区在台岛周边海空域组织实战化联合演训,24小时内出动57架次军机、6艘军舰、4艘海警船,其中38架次飞越所谓“海峡中线”,重点检验联合反潜和对海突击能力,将演训重心明确指向台岛东部。此前“汉光42号”演习前夕,解放军在台岛周边展开联合战备警巡,出动各型军机及无人机共17架次出海,其中12架次越过“海峡中线”及其延伸线。从南北、西面到东面,解放军已将台岛周边海空空间完整纳入体系化监视管控范围。国台办发言人陈斌华此前明确指出,民进党当局企图“以武拒统”,纯属自不量力,只会把台湾推向灾难。

法治与行政手段同步推进。多地公安机关对“台独”顽固分子立案侦查、公开悬赏;2026年5月中美元首会晤就共同管控风险、防止台海局势失控达成战略共识,对“台独”势力释放出明确的警示和遏制信号。

值得关注的是,日本2026年版《防卫白皮书》在台湾问题上的措辞出现微妙调整。白皮书删除了“台海攸关日本安保”等字句,仅保留“台海情势稳定对国际社会稳定很重要”。台湾政治学者分析认为,这是“官僚体系处理政治过热的典型手法”。

在2026年8月7日举行的第十二届两岸智库学术论坛上,与会学者研判台海局势已进入“陆控美调、统振独困”的新阶段。中国社科院台研所副所长彭维学指出,大陆“牢控战略主动、统一动能明显增强、风险挑战总体可控”;全国台湾研究会副会长王卫星认为,“两岸力量对比发生根本性翻转,台海安全格局全方位、历史性重构”。

外部干涉势力的内部矛盾也在持续凸显。美国2026年《国防战略》通篇未提及台湾,其“战略模糊”正加速转向“战略超脱”——将台湾视为可交易的谈判筹码,而非值得为之开战的战略资产。台湾方面于8月5日至14日举行“汉光42号”实兵演习,动员超过5000名后备人员,首次加入网络断网演练,但军事专家直言其“完全是装腔作势,更像是走夜路吹口哨”。台军2025年底有6315人申请提前退伍,赔偿总额接近10亿元新台币,岛内年轻人拒绝为“台独”卖命的趋势愈发明显。

(三)南海态势:法理博弈与海上对峙的交织升级

2026年7至8月,南海局势经历了新一轮高强度博弈。7月23日,菲律宾两艘公务船无视中方反复劝阻、警告,执意非法侵闯中国黄岩岛管辖海域;7月24日,菲律宾集结十余艘公务船、海警舰及渔船,在黄岩岛海域非法聚集、寻衅滋事,五天内三度发起海上冲撞挑衅,蓄意制造紧张态势。7月31日,菲律宾单方面向联合国交存所谓“黄岩岛及其周边海域的官方海图”。美国“华盛顿”号航母打击群7月22日进入南海,试图为菲律宾撑腰,但全程在距黄岩岛450至600公里处活动,未进入九段线以内敏感海域;当菲方船只在黄岩岛海域遭遇中国海警强力反制时,美国航母全程“冷眼旁观”,未提供任何实质性援助。

中方应对展现出“外交定调—军事演训—执法管控—制度落地”的完整链条。7月31日外交部声明定调“非法无效”;8月1日南部战区在黄岩岛领海、领空组织海空联合演训,071型登陆舰、054A护卫舰、轰-6K轰炸机齐出;海警同步开展临检拿捕、强制拖离的维权执法演练;四部门联合印发《黄岩岛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办法》,将海域管控纳入常态化法治轨道。8月3日至8月7日,南海部分海域进行连续军事训练。国防部新闻发言人陈曦8月7日明确表示,中方持续、和平、有效地对黄岩岛行使主权和管辖权,是唯一有权依据国际法宣布黄岩岛领海基线的国家;对任何闹海挑衅、制造事端的图谋,中国军队都将予以坚决有力反制。与此同时,7月下旬央视发布10艘055型万吨大驱集体亮相的画面,轰-6K编队挂载实弹在南海上空飞行并全程开启位置信息播报,构成对域外势力的明确战略威慑。

(四)日本“再军事化”:从量变到质变的危险跨越

2026年8月4日,日本防卫省公布2026年版《防卫白皮书》,这是高市内阁上台后推出的首份《防卫白皮书》。新版白皮书以598页创纪录的篇幅,继续将中国定位为日本“前所未有的最大战略挑战”,对中国航母远洋活动、解放军台海周边演训过度解读、刻意炒作。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在内阁会议上就白皮书作报告,意图为高市早苗政府今年年底前修订“安保三文件”和扩军备武铺路。

新版白皮书释放了多重危险信号。其一,首次单列“新型作战方式”章节,鼓吹“加强无人装备和人工智能技术运用”“保持持续作战能力”,将军事能力建设延伸至太空、网络、电磁等新领域。其二,“强化防卫生产与技术基础”单列且篇幅大幅增加,以军工产业能“带动经济发展”为说辞。其三,白皮书指出日本将进一步谋求“对敌基地攻击能力”,包括研发25式反舰导弹的空射版和海射版,推进高超音速导弹的研制,并引入外国制“防区外导弹”。今年3月,日本已在熊本县正式部署射程约1000公里的25式陆基反舰导弹;7月,日本海上自卫队舰艇首次试射美制“战斧”巡航导弹。白皮书还宣布航空自卫队更名为“航空宇宙自卫队”。

分析人士认为,新版白皮书暴露出高市早苗政府通过作战体系转型、军工产业扩张等动作为日本持续扩军备武铺路的企图,释放出日本进一步突破战后体制、加速向“军事国家”转变的危险信号。日本“继承和发展村山谈话会”理事长藤田高景指出,新版白皮书本质上是高市早苗政府为今年年底前修订“安保三文件”、推进扩军备武进一步造势。日本法学馆宪法研究所所长伊藤真表示,白皮书提出以“综合国力”应对所谓安全挑战,暗含“举国战争动员”的危险逻辑。外交部发言人林剑8月5日回应称,日方新版《防卫白皮书》再次无端抹黑指责中方,炒作所谓“中国威胁”,妄议中国台湾事务,粗暴干涉中国内政,中方对此强烈不满、坚决反对。

三、挑战与风险

(一)阵营对抗的潜在风险与军备竞赛的螺旋上升

尽管美国战略话语有所降温,但其在第一岛链推进“拒止防御”部署的实际动作并未停歇。2026年《国防战略》明确提出在第一岛链沿线建立“强大的拒止防御体系”,要求盟友承担更多前线角色。更值得警惕的是日本的军事松绑进程:高市早苗政府正加速推进“安保三文件”修订,防卫预算突破9万亿日元,连续14年增长。朝中社8月3日发表军事评论员文章指出,美日韩以联合军演和增强实战能力为核心的“三位一体”军事威胁,正日益凸显并固化为亚太地区的新安全危机。文章特别指出,在近期举行的“环太平洋”军演中,韩国和日本承担了指挥任务,凸显了美国通过让日韩承担更大责任以实现在亚太地区掌握绝对军事霸权的战略企图;美国正在加速推动驻日美军司令部改组为拥有独立作战能力的“统合军司令部”,并在日本部署“堤丰”中程导弹系统;日本公开谈论自我核武装,并在太平洋开展美制“战斧”巡航导弹发射演练;韩国则大举推进核潜艇开发项目。这种“三位一体”式威胁正在破坏亚太地区安全,加剧动荡。与此同时,日菲两国执意将阵营对抗引入地区,已经成为破坏亚太和平安宁的祸源。这种“再军事化”进程正在引发连锁反应,东北亚军备竞赛的风险持续攀升。

(二)热点问题的擦枪走火风险

台海、南海两大热点的敏感性在2026年同步升高。台海方面,“汉光42号”演习期间两岸军事活动高度重叠,8月上旬解放军24小时57架次军机出动与台军实兵演练几乎同步进行,双方海空力量在狭窄水域高密度活动,误判风险显著上升。南海方面,菲律宾在美国怂恿下持续在黄岩岛、仁爱礁制造摩擦,其2026年第一季度GDP增速骤降至2.8%、通胀率飙升至7.2%、马科斯信任率跌至34%,经济困境驱动下的“碰瓷式挑衅”具有高度不可预测性。而美国航母的“秀而不战”姿态,使得菲律宾在误判形势时可能采取更加激进的冒险行动。美国太平洋司令部司令帕帕罗8月3日通过视频出席区域安全会议时声称“不会允许任何国家主导本地区”,其真实意图无非是进一步给菲律宾站台背书,怂恿其在南海扮演对华强硬的“急先锋”角色。广西民族大学东盟学院副院长葛红亮指出,菲方近期在南海的言行有目共睹,实则已完全沦为美国及菲国内特定家族利益集团的代言人,严重破坏了菲律宾自身的国家利益,并对地区整体安全与稳定构成巨大威胁。

(三)经济安全化对区域合作的侵蚀

美国推动的“小院高墙”政策正在割裂区域产业链供应链。2026年2月,中方将40家日本军工实体列入出口管制名单,精准切断三菱重工、川崎重工的导弹供应链,这是经济安全化趋势下“以管制对管制”的典型表现。美国强制要求亚太盟友将国防开支提升至GDP的3.5%,远超日本(1.4%)、韩国(2.6%)、菲律宾(1.3%)的现实承受能力,正在加剧盟友体系内部的裂痕。全球范围内,关税壁垒与出口管制的叠加效应正在拖累区域经济增长,RCEP区域合作面临“外部冲击、结构失衡、发展不均、动力偏弱、合作受阻”五重障碍。

四、应对具体策略措施

(一)军事安全层面:强化慑战能力与危机管控并重

在台海方向,持续保持体系化实战演训的高压态势,将台岛周边海空域的常态化管控从“临时应对”彻底转向“日常运行”,以实力压缩“台独”的幻想空间。同时完善中美两军危机沟通机制——美国国防部副助理部长史密斯7月28日表示,美中两军之间沟通比过去几年都要密切,军事关系是近年来最稳固时期;美方已建立基于坦诚、尊重、清晰对话的沟通机制。应抓住这一窗口推动建立台海海空相遇行为准则,正如三方二轨对话所呼吁的,应努力建立信任措施、海上事件规程和军事危机管理机制,以降低局势升级的风险。

在南海方向,巩固“外交—军事—执法—制度”四位一体的维权体系,加快“南海行为准则”磋商进程。2026年5月落实《南海各方行为宣言》第26次高官会在马来西亚吉隆坡举行,各方肯定磋商取得的积极进展,同意保持磋商势头。中国驻菲律宾大使井泉重申:“无论双边层面发生何事,我们在今年年底前完成准则谈判的意愿都没有改变”。王毅外长7月会见东盟秘书长高金洪时表示,中方愿同东盟排除干扰因素,加快推进“南海行为准则”磋商,共同打造和平、稳定、合作、友好的南海新叙事。应以此为基础推动建立更具约束力的海上行为规则。

(二)经济外交层面:以深度融合对冲阵营对抗

持续推动RCEP从1.0向2.0升级,加快构建“可实施、可监测、可约束、可治理”的区域自由贸易平台。2025年10月签署的中国—东盟自贸区3.0版升级议定书应尽快完成国内核准程序,将区域合作从关税减让推向更高水平的市场开放与规则对接。RCEP产业合作委员会主席许宁宁指出,前7月中国与东盟以及RCEP区域贸易稳步扩张,充分彰显区域经贸合作深厚的互补优势。当前全球经贸格局深度调整,区域化、本土化合作趋势明显,为RCEP区域经贸深化合作带来新的发展契机。积极推进加入CPTPP进程,以制度型开放对冲排他性经济框架的冲击。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与RCEP其他成员国贸易额达13.85万亿元,2026年上半年中国与东盟贸易总值达4.34万亿元,同比增长18.2%——经济融合的深度正在为战略博弈提供坚实的利益缓冲带。

(三)多边外交层面:巩固东盟中心地位与拓展国际空间

坚定支持东盟在区域架构中的中心地位,推动东盟印太展望(AOIP)成为更具战略引领力的区域蓝图。2026年《东南亚态势报告》显示,44%的受访者认为AOIP应发挥更大作用,38%主张强化其与东亚峰会、东盟地区论坛等平台的协同联动。中国应以“一带一路”倡议与AOIP的战略对接为抓手,深化与东盟在基础设施、数字经济、绿色能源等领域的务实合作。2026年是中国—东盟建立全面战略伙伴关系5周年,是一个承前启后、面向未来的重要年份。王毅外长指出,在双方领导人共同战略引领下,中国东盟合作走在前、行得稳、步伐快,取得累累硕果,惠及双方20多亿民众。持续增强区域国家对中国的向心力。同时,持续深化与全球南方国家的团结协作,推动更多国家重申一个中国原则,压缩“台独”势力的国际活动空间。

(四)自身实力层面:科技自立与国防现代化双轮驱动

加快关键核心技术攻关,突破半导体、人工智能、量子计算等领域的“卡脖子”瓶颈,夯实经济发展的根基。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自力更生是中华民族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奋斗基点,自主创新是我们攀登世界科技高峰的必由之路”。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释放出转变信号——中国的政策制定者不再将发展与安全视为两条独立的政策轨道。持续推进国防现代化建设,055型万吨大驱已在六年内达到10艘规模,福建舰电磁弹射航母入列后穿越台海,应继续保持装备迭代的节奏与质量。加强国际传播能力建设,以事实为依据讲好中国故事,消解日本等国通过《防卫白皮书》等渠道对中国进行的系统性抹黑与污名化。

结语

亚太地缘格局的深刻变革,本质上是历史大势与现实利益博弈的共同结果。美国单极霸权的相对衰落与区域多极化的不可逆趋势,正在重新定义这片全球最具活力区域的力量版图。日本军事松绑带来的军备竞赛风险、台海与南海热点问题的高频震荡、经济安全化对区域合作的侵蚀,构成了当前必须正视的三重挑战。但与此同时,RCEP框架下区域经济的深度融合、东盟战略自主性的持续增强、两岸力量对比的根本性翻转,也为维护区域和平稳定提供了坚实的战略支撑。正如世界银行《东亚与太平洋地区经济半年报》所指出的,发展中东亚和太平洋地区的经济增长率高于全球平均水平——这片土地依然蕴藏着无限的活力与可能。面对百年变局的深度演进,保持战略定力、统筹发展与安全、以系统性策略应对复杂挑战,是在变局中把握主动、推动亚太格局朝着更加公正合理方向发展的根本之道。

作者金思宇系中国智库高级研究员、国际问题观察家